幼时的我总爱满山满地跑,登高爬树,下河捉虾……那时,我像上足了发条的闹钟,充满了能量,不知疲倦地疯转。除了晚上睡觉的那点时间,其余时光,两脚像踩了风火轮,停下来就觉得难受。
那时,屋后有个茶园,茶树形成了山坡绿篱、天然盆景,一年四季绿浪翻滚,生机无限。置身其中,一股股淡淡的清香飘然而至,那是我们躲迷藏的好去处。有些茶树杆比较粗大,我就爱用力分开树杆躲在里面,茂密的茶树冠是我的掩体,我经常是最后一个被发现的。茶园被踩得寸草不生。记得有一回,因为顽皮挨了打,就躲到茶树园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后来家人到处寻找,最后还是睡眼朦胧的我站起身,才被他们发现。妈妈吓的直掉眼泪,说这里有豺狼出没专叼小孩。这事过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妈妈没有再打我,什么豺狼虎豹我照玩不顾,最多遇上过没毒的四脚蛇。
因为整日里在外边疯跑,每天都是一身泥,一身汗的,大人们要上班也无暇顾及孩子的卫生,所以头上长了不少的虱子,就像串着冰糖葫芦一般。妈妈急了,把酒倒在头发上说是能杀死虱子。那可是50度的白酒,疼得我上蹿下跳,呲牙咧嘴,头皮被烧得像烤了的猪皮。可好了伤疤忘了疼,尽管头上挂着“糖葫芦”,丝毫没有羞涩,依然整天奔跑于风雨阳光中。
那时除了疯玩就是贪嘴,那时父母工资低,家里孩子又多,能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平日里哪有零食,更别谈水果了。我家属丘陵地区,没有高山,可就是这贫瘠的红土地,我依然四季都能找到零嘴。春天,野外有一种生长能力特别强的铁心草,埋在地下的根又粗又壮,挖出来洗一洗,白白的根吃起来甜津津的;夏天,茶树上会缠绕一种带刺的野草莓,会结一种颜色艳丽的小泡泡,摘来放在嘴边吹口气,说是能解毒,放到嘴里酸酸甜甜的,特解渴。趁着守瓜人不注意,偷一两个西瓜,那一日的暑气就全没了。不过,这经常是大孩子们干的,小时妈妈对我特别严厉,别人自留地里的瓜果我从不敢去摘,不是我品行好,是妈妈的藤条太厉害,所以充其量把把风而已;初秋,河沟地头的芦苇抽出嫩节,我会把苇叶中的嫩节抽出来,充当甘蔗的味道;冬天,屋檐下的冰凌就成了我不用花钱的冰棍了,用竹竿敲一两个下来,“咯吱,咯吱”咬着吃,吃的特有劲,现在想想,姑且不说脏,一点味道也没有,当时的我也不知长了一副什么牙口。
……
儿时的岁月一晃就过去,现在的我早已过了而立之年,没有了年少时单纯的色彩,脑子里装进了人为添加的诸多色素。我学会了察言观色,有时还会投机取巧,为了让别人欢喜,我的脸上会露出虚伪的笑容,甚至是虚张声势的庄严;为了形象,即使看到再想吃的东西,尽管嘴角流油也装作慢慢品尝而不敢狼吞虎咽。可是当我觉得累时,总会想起那草长莺飞的懵懂童年,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当年那个不知疲倦赤脚奔跑在旷野的小伙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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