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目侵犯长泽梓

      冯海独自伫立在屠苏城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的交错,内心感到十分的落寞。

      他苦苦修得二百年的道行,原以为足以超脱了人间烦恼,可到头来,却还不如去过一个凡人的日子。非但要永远的隐姓埋名下去,还要遭受这有病无钱医的境遇。

      他开始羡慕起周围的那些凡人。

      他的伤势因几日的加急赶路正在加剧恶化,他必须马上治疗,但他已不打算当掉手中的这柄断剑了。

      典当行唯利是图的行为激发了他内心的倔强。

      他也已感到羞愧。

      他宁可死,也要守住他的剑心,守住他作为一名剑修最后应有的骨气。

      他既不愿去偷,更不愿去抢,那就只能到森林中去采集需要的药草了,好在他为孙小德买办药材的那些年看过不少的医书,学到了不少的医术。

      有行人擦肩而过,不经意间剐蹭到了冯海的左肩,透骨的伤痛让他的意志清醒了许多。

      他开始移步,向着屠苏城外走去。

      在冯海的记忆里,屠苏城的东方,应该就是一片古老的森林,那片森林名为“灵木森”,全称叫做“灵木大森林”。

      他曾听人说起过,灵木森之大,覆盖了整个大椿妖域,向西越过大椿与灵州交接处的北极山进入灵州疆域,向东则一直延伸至东方海岸。

      他也曾听人说起过,灵木森奇花异草之繁多,只在洪川之上,绝不在洪川之下。只因灵木森绝大部分都在大椿妖域的管控之下,因此,无人敢越过北极山。冯海也不例外,他要去的,只是灵木森蔓延进灵州东部境内的那一部分。

      灵州昭华寺向来宣扬众生平等的佛门教义,与妖族和睦相处了数千年之久,因此,大椿妖域的各路妖王自古便有禁令,制止群妖私自跨越北极山。

      但即便如此,也难免会有一些被大椿妖域各路妖王所放逐之妖,跨过北极山,藏匿在灵州东部边境的森林之中占山为王,因此,除去采药的商队以外,很少会有人单独深入,尤其是靠近北极山。

      冯海从屠苏城走出,为赶时间,行至无人之地,勉强支撑着伤势,御空向着东偏北的方向一路飞行,路途经过四个乡镇,十七个村落,才飞略过灵木森的边缘,进入灵木森。

      他在林中落下,扶着一颗大树缓了几口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看样子,正忍受着极大的不适,再看一眼他的左肩与左侧肋下的伤口,果见伤口已再次裂开,黑衣上有血迹染透。

      他的这两处伤口都是贯穿伤,流经左肩与左侧肋下的数条灵脉都已被翠微剑切断,每次强行运作灵气之时,灵气都会从断口处冲散而出,撕裂他的伤口。

      这本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只希望自己能在倒下之前,尽快找到他需要的药草,而那些药草大都价值不菲,想必不易寻找。

      寂静无人的山野,偶尔能够遇见猎户留下的陷阱,绕过这些陷阱继续前行,直到人迹罕至。

      冯海终于采到了一些对他伤势有用的药草,但这些还不够,他还需要几味更为珍贵的药草才能配置出他急需的疗伤药,可直至黄昏日落,他也没能找到。

      冯海渐渐感到体力难以为继,回头望一眼来时的路,发觉回头已晚,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冯海已生起了篝火。森林被蒙蒙的月色笼罩着,星辰也被这林间的篝火映衬的黯淡无光。

      他在闭目养神,看上去依旧疲惫,且心神不宁。

      人也是一种动物,面对如此大的森林总会在心底生出渺小之感,会感到孤独,会惧怕黑暗,而篝火总能带来光明,带来生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

      远处的森林中正有一个人疯狂的向西逃窜着,他逃得很快,看身法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拥有的速度,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带血的剑,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勇气停下脚步,从他绝望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只剩下了逃命的本能,因为就在他的背后,正有一团黑色煞气穷追不舍。那团黑色的煞气被一群吵闹的蝙蝠包围着,只露出血色双眸,看上去十分骇人。

      左前方有火光。

      逃命之人看到了火光!

      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既有恐怖与后悔,也有对命运的感激,因为,有篝火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他开始呼救,并向着火光不顾一切的逃去,那团篝火仿佛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不管那里的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之人,也不论结果是获救还是一起死,他都要不顾一切的去试一试。

      冯海疲倦的睁开眼睛,望向了呼救声传来的方向,低垂的眼皮下满是警惕的表情。

      他在思考者。

      因为,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好是少管闲事为妙,可他内心深处的良知却不能允许他见死不救。

      他扶着身后的大树缓缓站起的时候,刚好见到一个灰衣男子闯进视线之中,才看清楚灰衣男子求生的表情,便又见到灰衣男子被一团黑色煞气拖进了黑暗之中,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黑暗中就只剩下了一群蝙蝠此起彼伏的叫声。

      冯海想救他,却在犹豫之间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在篝火的映衬下,周围显得格外的黑暗。

      他还不知道潜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他在明,敌在暗。

      既看不到敌人的身影,也不知敌人的手段。

      一个尸体从前方的黑暗中抛来,砸在篝火上。

      是先前求救的那个灰衣男子。

      冯海警惕的向前方望去,一柄剑却忽然洞穿了他背靠着的那一颗大树。

      冯海一个侧身来到大树的背面时,却不见半个鬼影。

      敌人还在暗处,周围的那些蝙蝠却渐渐消停了下来,悬挂在四周的枝丫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冯海。

      冯海渐渐意识到,敌人十分警觉,之所以偷袭,并不露面,是在试探他的实力。

      冯海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的望一眼周围,伸出右手拔出了树上的那柄剑。

      这是灰衣男子的剑。

      冯海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手,但他已经明白,敌人杀了灰衣男子之后并未离去,是将他也当做了狩猎的目标。

      敌人既然正在暗中观察着冯海,那冯海便也不会再无动于衷。

      他转身来到灰衣男子的尸体旁仔细观察起来。

      他需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是什么,而尸体会给他答案。

      尸体面容惨白枯槁,已毫无血色,扭曲的脖颈上存有野兽咬穿的牙洞,像是被野兽吸干了一身的血气。

      冯海虽没亲眼见过妖族,却也已经猜到是妖兽所为。

      尸体残存的灵气正在不断流失体外,但寻根追源竟都来自于中宫丹田,由此可见,这个灰衣男子已有金丹期的修为。

      尸体上有多处爪伤,定是有过一番激烈的抗争,而且剑上有血,可见,杀死他的妖兽也已被他所伤。

      尸体的双耳出血,想必头部受过严重的震荡。

      可是冯海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震荡,可以造成双耳出血,而眼、口、鼻,却不见丝毫得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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