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世界线

      出了周庄,一路向东,向东望去,山峰曲线渐缓渐平。

      秦宇指向前方平原问老山羊:“你知道,前方是何处?”

      老山羊真想回怼一句:“蠢货!”可是“生机之果”就捏在秦宇手里,老山羊憋屈地道:“那里就是传说中膏液润野草,逐鹿物华宝的中原。”

      哦!秦宇只是粗读过华夏史和四书,他真中原的了解,根本比不上天渊和摇光。甚至可以说,不了解。

      老山羊很好奇的问:“你是中国人吗?你家大人不教你学习中国地理和历史吗?”

      秦宇很肯定地道:“我是中国人,我家大人让我读初高中历史教材。”

      老山羊不屑地问:“‘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中的‘中国’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出自哪本历史书。”

      秦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两泓湖水渐起涟漪。也是,作为一个中国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原,逐鹿中原的中原。

      作为一个中国人,竟然不了解自己的祖先生活的地方。虽然自己没有出身华夏,但身体内流淌的却是华夏血脉啊!-----

      秦宇想了太多,无言怔立。

      老山羊没讥笑秦宇,他平静地道:“如果你恢复我的珍果配给,我可以教你华夏文化,不仅有历史,有地理,还有很多,很多,你看如何?”

      秦宇听到这番话,一双眼湖中湖水渐晴渐清,点头铿锵道:“好!”

      老山羊乐的一蹦,人立而起道:“这句话中‘中国’一词就是‘中原’义,此句出自《资治通鉴》。”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秦宇。

      秦宇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喂,那小子,把你的羊留下来。”秦宇转头看到,一手持刀的满脸横肉汉子向他冲过来。他的身后一群人拿着农具,汹汹而至。

      在这样一个缺吃少穿的年头,这样的全民面瘦肌瘦的时代,此人竟然脸上有肉,还是横肉,可见此人吃喝不愁且有多么不好惹。

      秦宇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群汉子,脸熟,都是吴村的村民。

      华夏村民多是聚族而居,优其中原地带和南方,一村大多是一族,或多村都是一族。村民内部以族老为尊,对待外部则以族长为尊。族老是讲理的,族长就是讲力的。

      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就是吴村的村长,他本有事外出,今早听会计讲了两村争三个土豆的整个武斗过程后,先把会计骂个狗血喷头,然后把所有村民一顿训斥。他说,那小孩是有这大本事的人,你们为什么不留下,一个个鼠目寸光,因为对方还是个小屁孩,你们就看不起人家吗?人家能找到粮食啊!吴村的所有汉子,包括吴汉都低下头。

      为什么?村长说的对啊!

      其实还有一些话村长没说出口。

      那个小屁孩还带着一头羊呢。

      这么冷的天,他好久没喝一碗羊汤了,想一想,就口水直流。

      他马上操起家伙,大喊道:跟我请小先生回村(喝羊汤跟我走)。吴汉本想挡着,被村长一把推到一边。

      想喝羊汤的人都跟村长来了。

      村长没想到,他们追了一个时辰才追一人一羊,还看到神奇的一幕,那头老山羊竟然人立不倒,前肢比比划划。

      山羊成精了!不过成精的羊肉吃起来,滋味定然会更美。

      吴村长到秦宇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走吧!跟我回去,让我们好客的吴村人,好好招待招待你和你的这只羊。”

      说完,不加掩饰地,贪婪地看向老山羊。

      秦宇故意道:“你刚才不是喊,留下我的羊吗?是不是留下羊,我就可以走了,现在答应你,留下我这只羊。”

      “刚才是怕你跑,现在不行,你也必须跟我回村。”

      秦宇也不急,平静地问:“你不让我和山羊走,是何道理?”

      “你帮了我们吴村人,是我们的恩人,我作为村长,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我不信你,你话不算数,刚才让我留下羊,现在又不让我走。”

      “哪来那么多废话,马上跟我走,不然,嘿---”

      秦宇不急不缓地问跟来的吴村的汉子:“他是谁,能代表你们吗?你门都认同他说的话吗?”

      一位鼠目的吴村汉子,马上越众而出大声道:“这是我们英明神武,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村长大人。”

      老山羊都呕了一下。

      众的目光都投向这只神奇的老山羊,心想,这只老山羊莫非能听懂人语。吴村长目露凶戾,提刀逼向老山羊,大喝道:“围了,现在我就要宰羊。”

      虽然中原在望,但这里是属于山区,吴村不少人都是猎户。他们手里沾满了各种生灵的鲜血,杀一只羊,太容易了!

      一众村民围了过来。

      “慢!你们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吗?”此时,吴汉也领了一众汉子赶到。吴村的汉子们,议论纷纷。

      村长不满的对吴汉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难为这小子,但这只羊必须留下。”

      吴汉还想说什么?秦宇却适时插话道:“吴大哥,谢谢你的仗义执言,这只羊真不是我的,他是他自己的。”

      秦宇说完躲到了一边,像怕怕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吴村长鄙夷的一撇嘴,看都不看秦宇,持刀领着八位村民,冲向老山羊。

      吴汉无语,他和其它人眼前一花。

      啊!------只听到八声惨叫。

      八个汉子加上村长,个个狗啃尿一般,扑倒在地上,屁股朝上,有一洞,洞中鲜血汩汩。老山羊像一只老虎样,缓步慢行,像巡视自己猎物一般,看着倒地的九人。

      吴村长很是凶悍,想爬起来,只见老山羊跃起,身自半空落下,一只蹄子准确地踩在他那冒血的洞上。

      啊!---吴村长仰天惨叫,疼晕过去。

      老山羊又跃起,又踩在那鼠目汉子的伤口。

      啊!----又晕过去一个。

      其他七人觳觫不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不敢稍动。

      秦宇这才明白,老爸常说的一句话“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看到老山羊凶狠的黄眼,秦宇才明白,这句真正含义。

      吴汉凑了过来,对秦宇一抱拳,想了想,又对老山羊一抱拳道:“让恩人见笑,这些人罪有应得,你们走吧!他日恩人但有招唤,我吴汉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你们村的粮食还够吃吗?”

      “唉!差很多。”

      “我看这里的土地肥沃,不应该啊!”

      “还不是村长,为了升官吹牛,虚气产量,都被国家当公粮收走了。”

      说着看向受伤的村长,没想到这七醒着的人趁两人一羊交流,竟然悄悄地溜了。吴汉的脸面一白,他马上躬身向秦宇请罪。

      秦宇看了一眼老山羊,老山羊点头。秦宇如抬羽毛般,扶起吴汉。

      吴汉和他带的人都认为当如是,一头老山羊本事这么大,这么神异,那么与山羊同行的的秦宇岂能简单。这样也好,回去再敲打一下村长,最好让他让位。

      吴汉使劲过大,被强扶起身,满脸通红,他从身后的褡裢中,掏出两个粗面馍馍,递给秦宇道:“小兄弟,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是我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你千万不要推辞,一定要拿着。”

      周围的汉子,看着两个馍馍,虽直咽口水,但都点头。

      秦宇没推辞,接过馍馍道:“我收下这份厚礼,但不白要,我给你们指一条路。你们去挖鼠洞,我相信,挖到的粮食一定会帮助你们渡过这个严冬。”

      吴汉一听,面色一变,他忙不迭的摇头摆手道:“你年青,不知道,我们村里不少人都挖过老鼠洞,老鼠洞里的粮食有毒,吃死了很多人。如果自己吃,自己死也就罢了,能落得个饱死鬼,也算值。恐怖的是,一人得病,全村遭秧,有时整村的人死光。”

      秦宇点了点头,拿一个玉瓶,对吴汉道:“用这瓶里的水,一滴可兑一锅水,把挖出的粮清洗就可以有吃。”

      吴汉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不过还是谢了谢秦宇。

      秦宇摆手,带着老山羊迤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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